第(3/3)页 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活多久。 杀人者,人恒杀之。 瓦罐不离井上破。 将军难免阵前亡。 或许哪一天,他就会被别人、被异族、被邪神杀死…… 无所谓啦。 开心就好。 这条路上,从来就没有全身而退的选项。 既然上了牌桌,那就赌到底。 输光拉倒,赢到天亮....怎么死,都比窝窝囊囊,没有力量苟延残瑞的活着强。 谭行咧嘴一笑,眼中的血焰跳动着,像是两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。 那笑容里,有癫狂,有洒脱,有看透生死后的无所畏惧。 还有一丝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.....悲凉。 念及此处,谭行抬起头,望向第四序列观众席上的谭虎,咧嘴一笑: “虎子,以后哥砍人,你在旁边看着就行。” 谭虎愣住了: “啊?” 自家大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,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接不住。 谭行嘿嘿一笑,眼中的血焰跳动如鬼火,语气轻松加愉悦: “哈哈,到时候,你就在旁边备好血浆,哥要是受伤了,你往上泼就行。” 谭虎:“…………” 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 备血浆? 往上泼? 大哥说得轻描淡写,可谭虎不是傻子。 他听懂了大哥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......只要战场上有血,大哥就不会死。 可他也听懂了另一层意思。 大哥已经做好了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准备。 谭虎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 他想说“哥你别胡说”,想说“哥!你一定长命百岁”,想说“哥!我也能扛!”……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,全都被他咽了回去。 因为他知道,大哥不需要这些安慰,也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吉利话。 大哥就是这样的人——依旧是那个从小靠着刀,扛起一片天的男人,是他谭虎这辈子最敬重亦是最想成为的男人。 谭虎深吸一口气,把眼眶里那股酸意硬生生逼了回去。 他咧嘴一笑,洒脱异常: “行。哥,你放心,血浆管够。” “不够的话,我用自己的血往你脸上泼!哈哈哈!” 谭行看着弟弟那副强撑着的表情,心里一暖,却没有再多说什么。 有些话,点到为止。 说多了,矫情。 韦正虚影坐在龙狼王座上,看着这兄弟俩的对话,嘴角抽了抽,深吸一口气,把到了嘴边的“离谱”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离谱吗? 离谱。 但这确实是谭行能说出来的话。 韦正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谭行身上,眼神复杂。 第一序列之上。 恶怖俯瞰着擂台中央那尊血色修罗,猩红的瞳孔中,欣赏之意愈发浓烈。 “覆血为甲、怒焰缠身、八重血路、血愈之体……” 祂一字一句念出这四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,带着近乎痴迷的沉醉: “血神冕下……昔日您也只赐予了我这四个赐福。祂是您在此界新选的神选冠军吗?” 陀佛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: “恶怖,恐虐父神不再偏爱你一个人了。” 祂顿了顿,补充道: “难道不想杀了他吗?” 祂看向其他几尊神祇,笑容愈发深邃: “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他……” 夜祟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,竖瞳中的幽绿色光芒几乎要喷涌而出。 祂死死盯着谭行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 “血神冕下……太偏心了。” 恶怖闻言,转头看向陀佛和夜祟,眼神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: “等他成长起来,我自会杀他。他的颅骨,比你们的纯度更高。” 祂顿了顿,声如滚雷: “你们这些废物……我说了,不许你们动他。谁动,我就砍死谁!我已恐虐父神的名字起誓!” 夜祟的脸色又黑了三度,没有说话。 恶怖收回目光,再次看向谭行,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。 “寂灭者韦正……” 祂喃喃自语,嘴角缓缓咧开,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: “我现在,越来越想砍下你的头颅了。” 擂台上。 谭行活动了一下筋骨,感受着体内四道新生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,如同四头被驯服的猛兽,乖巧而又充满力量。 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望向天际之上那道已经逐渐消散的血神虚影。 血光消散,血神虚影隐去。 整座血神角斗场,重新归于沉寂。 谭行转头看向第四序列观众席上的谭虎和韦正,咧嘴一笑: “走了。回去了。” 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角斗场中。 因为他知道..... 天人合一境。 这个境界,在人族联邦已经算得上高手。 但这还不够。 他的敌人从来不是第三序列的战士虚影,而是外面那些……伪神。 血蛭、腐根之主、水魈、蛾语使者、枯木使者、朽木使者……六尊媲美天人合一的伪神。 而现在..... 你谭行爸爸,回来砍你们了! 谭虎和韦正闻言,看着谭行缓缓消失的身影,相视一笑。 第三序列观众席上,万刃王座依旧矗立,在血光中熠熠生辉。 王座靠背上,“寂灭”两个血色大字,无声燃烧。 一道灵魂虚影缓缓凝实,缓缓坐上了万刃王座。 一样的目中无人.... 一样的炫酷狂拽.... 一样的霸气侧漏.... 仿佛在告诉角斗场内的所有战士虚影..... 不服就来干老子! ..... 荒寂大山,二十三区,森母神殿废墟。 血色裂缝在虚空中撕开,谭行的身影从中踏步而出。 他环顾四周——废墟依旧,碎石遍地,烟尘漫天。 但广场上的六尊伪神,全都不见了踪影。 只有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,证明刚才那场混战确实发生过。 谭行眉头一皱,目光扫向四周。 然后,他看到了。 废墟东南方向,四道身影正在亡命狂奔.....苏轮、完颜拈花、龚尊、辛羿,一个不少,全都活着。 而在他们身后,六道邪气滔天的身影正在疯狂追击。 血蛭、腐根之主、水魈、蛾语使者、枯木使者、朽木使者...... 一尊不少,全部死死咬在四人身后,距离越来越近。 谭行瞳孔猛然收缩。 “苏轮他们还没跑远?” 他瞬间明白了,他知道自己失策了.....自己在血神角斗场中待了那么久,外界才过了不到一息。 血神角斗场的时间流速,和外界不一样。 这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 好事是,他突破到了天人合一巅峰。 坏事是,苏轮他们还没跑出安全距离。 谭行深吸一口气,右手伸入腰间战术腰包之中,摸到了那个装着森母遗蜕的玉盒。 他嘴角缓缓咧开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 “既然还没跑远……” 他顿了顿,猛然转身,打开玉盒。 森母遗蜕的气息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,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。 那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机气息,瞬间吸引了所有伪神的注意。 “森母遗蜕!” “在那里!” “那个人类虫子还没跑!” “追!” 追击苏轮四人的六尊伪神齐齐调转方向,朝着谭行扑来。 六道邪气滔天的身影铺天盖地,如同六道黑色的洪流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。 谭行缓缓将玉盒关上,塞回包中。 他抬起头,看着那六道越来越近的身影,眼中的血焰熊熊燃烧。 心中的杀戮欲望正在高涨。 今天,他要割下这六尊伪神的头颅..... 用来庆祝他踏入天人合一的祭品! 谭行深吸一口气,胸腔鼓胀如风箱,然后吐出一口浊气。 浊气中夹杂着血光,在空气中凝成一团淡红色的血雾。 “一打六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。 然后,他笑了。 笑得肆无忌惮,笑得嚣张跋扈。 “优势在我。” 话音未落.... 他如同一颗血红色的流星,拖着长长的尾焰,正面迎向六道邪气洪流。 覆血为甲在体表凝结成暗红色的能量铠甲,血光流转,映照得他如同一尊从炼狱深处走出的修罗。 怒焰缠身爆发出暗红色的能量光晕,光晕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,连邪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。 八重血路在脚下铺开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血迹之上,如同踏着一道无形的血色阶梯。 血愈之体在血脉中咆哮,每一滴血液都在欢呼,渴望沐浴敌人的鲜血。 四道血神赐福凝聚而成的武骨神通,第一次在实战中同时运转..... 覆血为甲、怒焰缠身、八重血路、血愈之体。 四者齐出,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,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“杀戮”。 远处,苏轮、完颜拈花、龚尊、辛羿四人正埋头狂奔。 他们感觉到身后那六道邪气的动向突然变了.....不再是追他们,而是齐刷刷调转了方向。 四人几乎同时回头。 然后,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。 只看见他们的‘好’队长...谭行,这个刚才不知道在哪摸鱼的吊毛,此刻正如同一颗血红色的流星,拖着长长的尾焰,正面朝着六尊伪神冲了过去。 苏轮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 “操!” 他发出一声怒操,声音中带着三分震惊、三分愤怒、三分无奈,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: “谭狗!这就是你说的有办法!?” “就是他妈纯硬刚啊?!” “你他娘的管这叫办法?这叫送啊!” 也不怪苏轮一秒三喷。要怪就怪谭行,事前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: “相信我,我有办法!” 苏轮万万没想到,谭行的“办法”就是.....正面硬刚六尊天人合一的伪神。 这他妈叫办法? 这叫找死! 其他三人也是面色大变,满脸焦急。 完颜拈花额头上青筋暴起,铉月弯刀已经出鞘,寒光闪烁,嘴里嘟囔着: “这狗东西,等会儿非得给他收尸……” 龚尊双拳紧握,骨节咔咔作响,霸拳罡气在拳面上流转如龙,脸色铁青。 辛羿贯日大弓已经拉开,箭矢搭在弦上,瞄准了远处那六道邪气身影,嘴角抽搐了一下,感慨了一局: “不得不说,这吊毛他是真勇啊!是真不怕死啊……” 四人几乎是本能地刹住脚步,对视一眼,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... 干!干他姥姥的! 没有废话。 没有犹豫。 同时转身,朝着谭行的方向疾驰而去。 .....都是过命的兄弟,要死一起死,要埋一起埋。 然而,还没等他们跨出两步..... 一股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气势,从谭行身上轰然爆发。 那股气势如同无形的巨浪,从远处席卷而来,扫过四人的身体,让他们的脚步猛地一顿。 四人齐刷刷抬头,瞳孔齐齐放大。 因为他们看到了..... 半空中,那道疾冲而去的血色身影,身躯猛然变换。 不是变形,不是膨胀。 是升华。 谭行的身体在血光中扭曲、拉长、凝实,如同一块被千锤百炼的钢铁,在锻造中褪去杂质,露出最纯粹的锋芒。 他..... 幻化成了一柄刀。 一柄血色巨刃。 刀身长达数丈,通体暗红,表面流转着妖异的血光,刀锋处隐隐有血焰跳动。 整柄刀悬浮在半空中,刀尖直指前方六尊伪神,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。 那股气势,霸道、凌厉、不可一世。 仿佛要将天地都劈成两半。 苏轮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 半晌,他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,声音都变了调: “卧……槽……天人法相!?” 这四个字一出口,苏轮脸上的表情从“视死如归”瞬间切换成了“打扰了告辞”。 他猛地转身,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辛羿,朝着远处狂奔而去,速度快得脚底都冒出了烟,嘴里还不忘喊一嗓子: “兄弟们!风紧,扯呼!!” 完颜拈花和龚尊的动作比他更快.....一个收刀,一个松拳,转身就跑,默契得像是排练了千百遍。 完颜拈花边跑边骂:“刚才当我没说,他爱死哪死哪!” 龚尊闷声补了一句:“真纯纯吊毛,难怪他妈活的神憎鬼厌!野狗!” 辛羿被拽得踉跄了一下,回过神来,看着那柄血色巨刃,眼中充斥着迷茫和操蛋! 四道身影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,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。 开玩笑。 刚才他们以为谭行是为了他们去送死掩护。 六尊天人合一的伪神打一个外罡境? 那不是打架,那是处刑。 瞬秒的事。 等伪神们解决完谭行,再回头追他们,简直跟遛弯儿一样轻松。 反正都跑不掉。 拿走森母遗蜕,也是他们一同同意的。 都他妈是过命的兄弟,事是一起搞的! 那就没必要让谭狗一个人扛。 一起死了算逑!黄泉路上还能一起扯淡!说不定还能换着打两把掼蛋! 现在? 你他妈突破了天人合一,还能施展天人法相? 那不好意思,兄弟们先撤了。 不是不讲义气。 是太讲义气了。 留下来?帮不上忙不说,还得让谭行分心保护.... 万一他为了救咱被邪神揍了,回头还得怪咱拖后腿。 这锅谁背得起? 与其当累赘,不如回去摇人:搬救兵、叫支援,通知苏老叔,该打炮的打炮!该摇人的摇人把能用的人全叫来,给谭行擦屁股。 这才是兄弟。 苏轮一边狂奔,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柄横亘在半空中的血色巨刃,嘴角抽搐了一下,低声骂了一句: “谭狗,你丫可别死了啊!” “你要是死了,老子每年清明给你烧纸的时候,一定多烧几本《道德经》,让你下辈子做个正常人。” 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嗓子: “再烧一套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让你下辈子忙得没空作死!” 说完,脚步更快了,恨不得立马遥人过来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