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京城的纸墨还在发烫。 千里之外的西北沙碛,另一场更硬的较量也到了揭底牌的时候。 风卷着沙砾掠过新城墙头,呜呜地响。 赵承武拖着染血的雁翎刀,把最后一名叛户踹到田埂边。 那人扑倒在干裂的泥地上,啃了一嘴的土,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 赵承武的刀就悬在他颈后。 可他真正怕的,是田埂另一侧那几个降户看死人一样的眼神。 “跑啊。” 赵承武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 “怎么不跑了?不是赌冬天一到,城里先饿死人么?” 他身后,还有五个被狩猎队逮回来的叛户。 这些人没什么忠义,也没什么复国的执念。 他们只是被旧日游牧习性拖着走的赌徒——不相信大圣朝能在沙碛边上种出管饱的粮,不相信那座石头垒起来的新城能熬过第一个冬天。 所以他们跑了。 趁秋收前的夜色,带着几袋硬饼子和半壶浑水,企图逃回草原深处。 然后被赵承武带人追了三十里,像赶羊一样赶了回来。 田埂上,一个头发花白的草原老牧民盘腿坐着。 他是这群叛户里年纪最大的,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求饶的。 “羊吃草长肉,我见过。” 老牧民抬起眼,望向田埂另一侧那片被翻开的土垄,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 “土里长出能让一城人过冬的饭……我没见过。” 他旁边几个北境老兵交换了个眼神。 没人接话。 因为他们心里也没底。 京城报纸上是把土豆吹成了神粮,亩产几千斤,能让西北大军吃饱。 可信么? 嘴上说信,眼睛却诚实地盯着那片地。 风卷着沙砾从新城墙方向刮过来,打在每个人脸上,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。 新城墙头,一个青衫人影负手而立。 顾青手里那把折扇轻轻敲击着城垛,目光落在田埂上那片被翻开的土垄上。他身后站着几个亲兵,没人出声。 但城墙下已经围了不少人。除了押着叛户的狩猎队,还有闻讯赶来的降户、屯田兵,甚至有几个裹着羊皮袄子的半大孩子,从人缝里探出脑袋,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地。 徐文远就站在田埂最前端。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,裤腿卷到膝盖,满腿是泥。腰背挺得笔直,泥点子溅在衣襟上,像战甲蹭的锈。 手里一柄短柄铁铲,握得极稳,铲尖斜斜入土,像一杆已经钉进敌阵的军旗。 “不急。” 徐文远终于开口。 他没有回头看赵承武,也没有看那群叛户。 他只是对着身后几个军中书吏挥了挥手。 “开垄。” “起窖。” 第(1/3)页